舌尖上的激情与岁月留下的痕迹
作者:佚名|分类:生活杂谈|浏览:86|发布时间:2025-03-26
我记得小时候,去外婆家玩儿总是有一个特别好的地方——她家门口的大余老城。早上刚起床,大余老城的青石板路上就飘着竹簸箕的清香,整个城市都充满了朝气。外婆每天早上都会在天未亮时支起煤炉,在铁盘上摊成蝉翼般薄片的米浆里,热气升腾间,她的手把烫皮叠成扇形——这是大余人最爱吃的食品。
烫皮摊旁总有个戴毡帽的老伯,他推着独轮车叫卖“荷包胙”,这个牌子上写着五花肉被裹在荷叶里煨了三个时辰,拆开时琥珀色的汤汁浸润着糯米,像极了外婆用缝纫机补过的碎花布口袋。除夕夜,父亲总会带回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荷包胙,油渍在纸上洇出梅花的形状,那是物资匮乏年代里最珍贵的年味。
每到清明雨前,艾草最是鲜嫩。母亲领我去西华山采艾,露水打湿的裤脚沾满青草香。艾米果在石臼里捶打时,春雷般的闷响惊飞了屋檐下的燕子。蒸笼掀开的刹那,翡翠般的团子氤氲着草木清气,咬开时芝麻糖浆在齿间迸裂,像咬破了整个春天的露珠。

我小时候喜欢放学路上,我们用竹签挑着辣椒酱拌烫皮,看斜阳把烫皮上的褶皱染成金色。那些被辣椒呛出的眼泪,如今想来都是回不去的童年滋味。章江边的排档亮起灯火时,飘来酒糟鱼的醇香,父亲抿着章贡酒说:“这酒里泡着梅岭的月光呢。”
离开家乡三十年,前日收到母亲寄来的包裹,油纸包着的荷包胙依然渗出梅花状的油渍。咬下艾米果的瞬间,西华山的雨雾忽然漫过都市的玻璃幕墙,烫皮褶皱里那些未被时间熨平的乡愁,在舌尖层层舒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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